【编者按】本文主角广东省工艺美术大师、榄核雕刻技师——曾昭鸿及其子曾宪鹏是农工党党员。
果核通常是人们品尝鲜果后的弃物,可对于一些手艺人来说,杏核、桃核、橄榄核等这些果核却是宝贵的创作材料,他们在上面精雕细镂,化腐朽为神奇,将许多果核摇身变成了人们玩赏的手工艺珍品。曾昭鸿从事榄雕艺术创作已有40余年,他不断推陈出新,独创了榄雕镶嵌工艺,多年来致力于广州榄雕技艺的传承和发展。

雕刻工具就有70余种
一艘由榄核雕刻而成的小船,其大小虽如拇指,上面雕刻的内容却有声有色:船的门窗薄如蝉翼,虽只有米粒般大小,却能开合自如,船上的人神态各异,或临窗而坐,或在甲板上观赏江景,或把酒临风,谈笑风生……在曾昭鸿的家里或是工作室中,摆满了用小榄核雕成的座件、珠串、挂件、核舟等饰品,让人看了目不暇接,这便是具有岭南特色的传统手工艺—榄雕。
广州榄雕属于雕刻工艺中的一种,至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,近年来,这门传统工艺日渐式微,绝大部分师傅都转了行,但曾昭鸿却醉心于榄雕的独特魅力,多年来一直未曾放下手中的雕刻刀,艰难地维系着这门手工艺的延续。他笑着告诉记者:“一天不拿刻刀,就会感觉生活少了点啥,无精打采的。”
与记者交谈时,曾昭鸿的手一直未停,他正用雕刻刀熟练地在一粒榄核表面勾勒着小船的外形,旁边放着十几把不同大小形状的雕刻刀,曾昭鸿不断地变换着使用,半小时后,榄核上面已沾满了被刮下来的碎屑,他轻轻吹开,一个小船的轮廓就已显现出来。曾昭鸿的双手有好几处或新或旧的伤痕,他告诉记者,榄核一般都很小,雕刻时稍有不慎,就会被锋利的刻刀划伤手,他手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,但他早就习以为常。记者发现,在曾昭鸿的工作台上,光是雕刻刀就能找到近70种,可见其造工之精细。

花费4年多时间雕出绝妙精品
要把一粒普通的榄核雕刻成精致的工艺品,不但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,更要有扎实的基本功底。曾昭鸿17岁时开始学习榄雕,师从当时广州最著名的榄雕艺人欧宇仁,上世纪80年代中期,榄雕工艺品的市场日渐冷清,大部分人都选择转行,但曾昭鸿对榄雕一直情有独钟,下班一回家就拿起雕刻刀钻研榄雕。做这行的人都知道,增城、番禺、中山等地都有大量乌榄出产,特别是当时增城有三棵树所产的榄核是最理想的创作材料。那时家里经济拮据,曾昭鸿的兜里有时只剩10元钱,他宁愿坐几块钱的班车跑到增城去,搜集上好的榄核。
作为土生土长的广州人,曾昭鸿对广州榄雕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,几十年来他不断钻研,刻坏了数不胜数的榄核,技艺也越来越精湛。他的作品在传统基础上不断推陈出新,如多层花舫、通雕蟹笼、龙船等作品广受到好评,上门前来观摩和收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。
榄雕逐渐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些收入,但曾昭鸿更关心的是榄雕的技艺创新,传统的榄雕以浮雕、圆雕、镂空雕为主,曾昭鸿最大的一个尝试是首创榄雕的镶嵌技术,这突破了榄雕体积小、形状单一的局限性,让榄雕走向一个新的发展方向。他最让人熟知的一个作品就是“中华世纪龙”,这是他充分运用镶嵌技术进行创作的代表作。这艘龙船画舫虽然仅巴掌大,但足有6层高,是曾昭鸿耗费4年时间,并用200颗榄核镶嵌而成的,这是他至今最喜欢的作品。有人多次想以高价买下这个令人称绝的艺术品,但曾昭鸿都委婉拒绝了,他希望自己留着,将其带到各地展览,宣传榄雕的魅力。

“父子兵”齐上阵
融入更多现代元素
在父亲曾昭鸿的影响下,儿子曾宪鹏从小便喜欢榄雕,早期他只是在空闲时帮父亲做些简易的雕刻活,后来随着榄雕的日渐式微,懂得这门传统工艺的人越来越少,榄雕技艺濒临失传,曾宪鹏决定接着父亲的路走下去。正式入门前,曾昭鸿就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儿子的“平静心态”,在初学的前面几个月,他并没有让曾宪鹏学什么雕刻技艺,而是让其“静坐一旁观摩”,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,为的是锻炼他的耐性。曾宪鹏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习了五六年,现在他已完全独立创作,不少作品还获得了重量级的奖项,这令曾昭鸿感到非常欣慰。
曾昭鸿父子经常在工作室一坐就是一整天,对于他们而言,榄雕的世界充满了趣味,外界喧嚣与他们无关,他们时常为了完成一件满意作品,反复雕刻试验,耗费了许多榄核,晚上创作更是成为了他们多年的习惯。曾昭鸿告诉记者,简单内容的核雕,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做好,但工艺稍复杂些的作品,就需要几天或几个月,个别复杂精细作品,甚至得花上几年的时间。
曾昭鸿、曾宪鹏分别是《广州榄雕》非遗项目的省级和市级传承人,作为这门手工艺的佼佼者,他们在创作内容上花费了很多的心血。曾昭鸿父子经常一块外出采风,他们从古建筑、乡村、博物馆等方面寻找创作素材,并各自形成了不同的创作风格,曾昭鸿以传统的吉祥图腾、船舟为主,而曾宪鹏更注重纪实创作,他自小就喜欢历史,经常将历史上的一些人物典故雕刻在榄核上。

定期在工作室义务教学
近年来,随着技术的发展,机器批量生产的榄雕工艺品已陆续摆上市场,由于其生产成本低廉,对传统手工榄雕造成了很大的冲击,许多年轻人都不愿涉足这门经济效益不高的手工艺。曾昭鸿告诉记者,现在乌榄的数量与质量也正在急剧下降,榄核来源较少,寻找榄核越来越难,他们基本上是有多少就搜集多少。
榄雕后继无人的现状让曾昭鸿非常担忧,“很多人都不了解榄雕,甚至有人连榄雕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们担心自己不坚持做的话,这门工艺就真的要失传了。曾昭鸿告诉记者,制作榄雕的程序繁多,选料、画样、锉胚、雕刻、刮滑、装饰等都要熟悉,没有三年左右的时间都很难完全领悟透彻,曾有几个年轻人向他学习榄雕,但都只是一时兴起,没学多久就放弃了。
为传承和推广这门技艺,曾昭鸿父子除了参加文化部门组织的展出和推广宣传外,还每周定期给学员教学,他们的工作室就是个现学现用的教学讲堂。现在曾昭鸿带着两三个资深的徒弟,着重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;而从广州美院的产学研高级研修班毕业后,曾宪鹏已将榄雕带入岭南工艺班的课堂,让许多学生开始接触、学习榄雕的基本技艺。
曾昭鸿表示,自己会一直坚持榄雕的创作和推广,虽然未必可以振兴榄雕,但至少可以保留这门本地传统的技艺。
(文、图: 张映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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